早上6点起床,简单吃过早饭出门,他把车开到三岛站的停车场,走进月台看了一下表,五分钟后7:23发的东海道新干线驶来,列车途径热海、小田原、新横滨、8:09到达品川站后,再换国铁山手线到公司。这个人就是我的同事,叫渡边,每天提前半小时到公司,做起事来计划缜密、有条不紊。我问他每天要花掉3个小时往返公司不辛苦吗?他说车上可以看看书听听音乐,有时还能打盹小憩,习惯了就好。
针对首都圈上班族通勤状况的调查结果显示,上班族从家到公司单程平均耗时为58分钟,最多可忍受的时间为86分钟,而理想的通勤时间为35分钟。既不能太远,又要与公司、同事保持一定的距离。明澈淡远的君子之交被日本人所推重,而这微妙的半小时路程正好可以隔断公司的人情交际,独享生活私密空间。理想(35分)与现实(58分)的23分钟之差则是面对房价的妥协。
从1950年开始首都圈一都三县(东京都、神奈川县、千叶县、埼玉县)人口激增,60年比50年增加了37%,70年又比60年多增了35%,现今日本人口的四分之一居住在东京大都市圈。接受这些新增人口的是房价和地价相对较低廉的周边郊县,有代表性的如,西边的多摩新城和东边的千叶新城。此后在泡沫经济的催化下,距离市中心10-30公里半径的区域内堆满了大量的集体公寓和独栋住宅。
マイホーム(日式英语My Home)就是那个时代的日本梦,无异于我们今天的中国梦,和依然记忆犹新的破碎过的美国住宅梦。80年代许多在都心工作的上班族向银行申请了35年长期住房贷款,在开通私铁的郊县买地盖房。哪怕每天忍受早高峰一个半小时的通勤电车,想想老婆孩子能住上自家房一切都平静了。退休后用丰厚的退休金还清房贷,再拿剩下的钱把房子改造成两户式和子女一起生活。最终两套房子留给孩子,自己的养老问题也有了着落。
后来80年代末日本泡沫经济形成,信息产业、金融业等新兴产业向东京集中,这些郊县新城的功能性设想未能实现。如首都圈中有四个规模较大的新城(筑波、多摩、港北、千叶),除了筑波新城规划有大规模的高等院校及研究机构外,其他几处的“新城”都变为“卧城”。
到了90年代泡沫经济破灭后,首都圈人口增长放缓。2000年只比1990年只多增了5%,此后每年的增幅在1%徘徊。首都圈人口不增长了,反倒圈内的人口开始走动了。现在东京的年轻一代更倾向于离开父母在市中心租房。这种被称为“回归都心”的现象成为永田町政策制定者的棘手课题,它意味着80年代在郊县买房期待子女留守身边养老的计划落空。卧城的居民到了花甲之年,周边商业设施也慢慢退去,“卧城”这次变成了“死城”。
这可能只是日本老龄化社会的冰山一角,农村老龄化的挑战更严峻。也许漫步在新宿、涉谷不会察觉异样,稍微偏一点便是一片死寂。上个月走访三重县的乡下,除了学生你见不到任何年轻人。从日本总务省给出统计数据看,每三人中就有一个老人,社会平均年龄在40岁,小于15岁的人口比重在全球200多个国家中排名194位,亡国边缘。保住“1亿人口”是这届日本政府提出的口号,也会是接下来几届政府的奋斗目标。
安倍政府解决人口老龄化的方法是提高女性的工作参与度和引进海外劳工。后者在中国人圈里被传得火热,各种版本。有说买房就给签证,有说工作5年就给绿卡,众说纷纭。日本法务省把就劳签证(工作签证)划分为三大类:组织管理者(领导),高度技能者(白领)和单纯劳动者(蓝领),这三种工作签证的人数比例大概是1:20:60。单纯劳动者是工作在日本外国人的主流群体。不仅是东京,日本地方企业也在大量引入劳工弥补老龄少子化的缺口,廉价劳动力同时还能填补产业外移带来的空洞。不过,安倍骨子里更想先解决前者的问题,改善女性的职场和家庭环境。特别是日本的爷爷奶奶不给看孩子,孩子放课后的看护问题首当其冲。
设想不久的将来,便随着新移民法案通过,日本法务省来中国大手笔宣传:
-考不上名校?来日本!
-买不起房?来日本!
-找不到工作?来日本!
-讨不到老婆?来日本!
-没医保?来日本啊!
你愿意来当劳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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